近来，美国大都会人寿保险公司在曼哈顿涉及一起联邦案件，并在纽约州接受调查，以确定该公司是否对非白人消费者有一贯的歧视。于是，许多最早追溯自40年代直到70年代中期的诸如此类的文件相继曝光。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1964年，一封从美国大都会保险公司寄给新泽西保险部的信件中，竭力反对一个阻止保险公司收集客户的种族数据的议案，声称公司有足够的理由对想购买人寿保险的少数族裔做比白人客户更严格的背景调查。该公司在信上说：“非白人种族在保险方面有特殊问题，这是因为他们的生活状况普遍不够理想，他们的家庭存在着更大的不稳定性”。

　　大都会保险在这场争议中输了。但历史记录显示，该公司索性采取了另一种方法来排除它认为有风险的客户———地区保险。据该公司的备忘录记载，这是为减少市中心和农村周围地区贫穷居民的生意。当大都会保险首席保险精算师就城市内种族构成的变化发出警报后，公司开始计划推行地区保险。

　　1959年10月15日，保险精算师爱德华·卢在备忘录中写道：“如果我们继续在某些城市的某些地区广泛开展业务，如华盛顿、巴尔的摩、底特律、芝加哥和纽约，这些总人口中有色人种比例增长迅速的城市，也许，比如在10年内，公司会遭受严重的打击，对此种可能性我深表担忧。”他所说的打击指的是高死亡率增加了人寿保险的支出。

　　大都会人寿保险公司是全美最大的人寿保险上市公司，它早在1863年就已诞生了，当时的前身叫做全美联合人寿和伤残保险公司，为内战中的士兵提供人寿保险。

　　为了满足提供证据的要求，大都会保险不得不从放在仓库里几十年的箱子里翻出数千页的材料，查找有关文件。这些文件仍然是有法律效力的，因为几百万份旧保单仍然有效。非洲裔投保人正在为据他们自己说至今仍受其害的经济损失提出索赔诉讼。最近，法庭拒绝了大都会保险要求驳回起诉的申请，这一案件由此跨越了一个重要的障碍。

　　大都会保险去年曾经表示，早在1948年公司就开始逐步废除以种族为考虑的保险服务，到1960年已经彻底消灭了这些服务。但是最新披露的文件显示，以种族为考虑的做法延续的年份要长得多，而且包括了范围广泛的保险品种。备忘录还详细揭示了以前未被披露的花招，诸如非白人种族的申请过程更复杂，其目的是将他们限定在小规模的保险品种里，让他们花钱更多，收益却更少。

　　除了潜在的法律影响，最新发现的文件揭示了民权运动之前和期间一家著名人寿保险公司对黑人保险服务的鲜为人知的一面。和许多竞争者不同的是，大都会保险积极吸收非裔美国人客户，但是它并不按平等的条件对待非裔客户。该文件显示，在60年代，尽管有关种族歧视的全民意识得到了提高，该公司仍然反对给黑人同等标准的保险服务。公司高级管理层担心这会增加无法承受的保险金支付以及其他开支。1950年的一份备忘录写道，其结果“对白人投保人是不公平的”。

　　披露的资料正好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州一级监管机构正在调查70多家人寿保险公司，以确定他们过去采用的歧视政策是否继续对客户造成影响。许多针对保险公司的个人诉讼目前正在受理中。引发这些调查的是18个月前，主要在南方经营的一些保险公司继续对许多年前保险的黑人客户收取高额保费。位于休斯敦的ＡｍｅｒｉｃａｎＧｅｎｅｒａｌＣｏｒｐ．(ＡＧＣ)去年已同意以2.15亿美元进行调解。

　　针对大都会保险的案子比针对其他大公司的案子更深入，导致至今已经详细披露了内部关于种族的讨论。大都会保险看来还拥有数量最多的70年代前买下保单的黑人客户。在1964年的一封公司信件上写道：“我们拥有的非白人客户比其他任何一家保险公司都要多。”

　　去年12月，《华尔街日报》就曾经报道说，至少是在50年代，大都会保险以种种手段限制非裔美国人的业务，这些手段包括一张可疑的“危险职业”目录，在这张目录上黑人占了很大比例。这篇文章说，结果是，当去年大都会保险转成上市公司、分发给投保人股票时，许多老年黑人收到的股票比别人少。大都会保险否认了这一点。

　　大都会保险坚持认为，将矛头对准它是很不公平的，尽管公司对非裔美国人客户区别对待，但毕竟有着吸收非裔客户的悠久历史。大都会保险的主要竞争对手、如今ＪｏｈｎＨａｎｃｏｃｋＦｉｎａｎｃｉａｌＳｅｒｖｉｃｅｓ(ＪＨＦ)的人寿保险部门在1960年之前一直阻止保险代理人吸收任何黑人客户。

　　大都会保险说，公司以种族为考虑的人寿保险销售做法不能说明是对黑人的偏见，而是因为事实上黑人一般确实死得早些。在20世纪上半叶，黑人的预期寿命比白人短得多。现在黑人的寿命还是比白人短，虽然差别已经缩小到了6年。大多数医疗专家和保险精算师将此归因于贫穷和医疗条件欠佳，而不是与生俱来的种族特征。但是1976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明确强调，联邦法律禁止在签定合同条款时把种族作为考虑因素。

　　记录显示，从40年代开始，大都会保险的保险精算师意识到黑人预期寿命比较短可能是因为贫穷。他们因而决定无论如何要把种族作为投保人的一个标准，理由是这比为所有申请人进行具体评估要节约得多。1950年的一份报告解释说：就我们的意图来说，高死亡率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投保人是不是黑人很容易确定，就像有些人说的，如果高死亡率是因为低职业层次和低收入等因素，那么用种族区分的方法就可以便利地把所有因素考虑在内，是一种简便又经济的方法。

　　其他的一些文件更清楚地说明了黑人预期寿命较短并不是公司希望控制销售给黑人的保险数量和品种的惟一理由。例如，在１９５１年的备忘录中，副总裁史密斯(Ｆ．Ｍ．Ｓｍｉｔｈ)对总裁勒洛伊·林肯(ＬｅｒｏｙＬｉｎｃｏｌｎ)说：“我们这些年的经验表明，除非对业务进行仔细筛选，否则有色人种享受的保险服务将超过他们的支付能力。”

　　对于联邦的诉讼，大都会保险的答复是不否认在20世纪上半叶用种族作为标准对非白人投保人收取更高的费用。公司辩解说，种族歧视是当时的普遍共识，任何一个起诉公司的案子应该在几十年前就提出来。美国社会实行过种族隔离制度，所以当原告购买保险时，他们“知道或者应该已经知道，他们不可能受到等同于白人的待遇，”大都会保险的一个申诉书这么写道。法官至少在现在拒绝了这一辩驳。

　　卡尔·汤普森(ＫａｒｌＴｈｏｍｐｓｏｎ)当然也绝不会认同这一说法。他是这一诉讼案的主要原告，1943年他母亲买大都会保险保单时他才4岁。

　　汤普森说他在新奥尔良一个中产阶级黑人居住区长大，根据当时的水平，他的家庭属于富裕的。父母都高中毕业，父亲还获得了大专学位，拥有自己的公司。汤普森相信，他的父母对大都会保险卖给黑人的保险单因为种族差别而花费较高的事实一无所知。

　　（中国保险报—棕禾）